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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信息披露法律问题研究

江汉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0-07-28 16:05:22

董新义,李雨菡

摘要:在金融创新的浪潮下,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发展迅猛,但同时也产生了一系列问题,其中,因信息披露引发的争议尤为突出。我国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信息披露的现实样态,个人理财业务信息披露现状中存在的问题源于制度供给的短缺。个人理财业务信息披露制度在基本原则、实体性的披露要求、程序性的披露规定等方面存在不足,应坚持有效披露原则,尝试分类披露制度,提高信息披露的针对性、明确性、持续性,创新披露方式和进行投资者教育来完善我国的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信息披露制度。

关键词: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信息披露

一、问题之提出

近年来,第三方支付、网络金融产品营销、在线财富管理、P2P贷款等业务蓬勃兴起,这对传统银行业务带来了极大挑战,银行寻求新的盈利点的需求变得迫切。为延伸盈利范围、转变经营模式、迎接市场的新格局,商业银行不断拓展理财业务规模,银率网统计显示,近五年来,商业银行理财产品的发行量从2012年的29341款飙升至2016年的88 528款,理财业务迅速成长为商业银行利润的主要来源之一。[1]理财业务在给商业银行带来丰厚利润的同时,大量的投资者却深陷到期无法兑付或资产大规模缩水的危机,投资者和商业银行之间的理财纠纷不断,例如,2012年12月,7名投资者在中国建设银行吉林省白城市海明路支行购买了东北证券3号券商集合理财产品,后东北证券3号出现严重亏损。投资者表示,客户经理在推销该款产品时有意夸大收益,“过滤”风险,进而以存在“销售误导”向银监会递交投诉书。在梁洁莹诉柳州银行一案中,原告诉称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银行单方面提前取消了理财产品协议,导致原告资金从2014年9月16日至11月8日按活期利率计算利息,造成原告理财产品遭受792元的损失。[2]2016年,舆论热炒光大银行理财产品到期未提示,自动延期,事实是光大银行的该款理财产品有份近万字的详尽产品说明书,产品到期的相关要求则掩藏在这份浩繁的产品说明书中。2017年4月中下旬,民生银行北京航天桥支行发生“假理财产品”的“飞单”案件,投资者购买的所谓“非凡资产管理保本第158期私银款”的保本理财产品并非民生银行所发行,涉案金额高达30多亿元,受到牵累的投资者要求民生银行退还本金和利息,遂产生纠纷。综合上述纠纷中投资者提出的主要理由可以看出,信息披露不到位是商业银行与投资者发生矛盾的一个重要根源。

二、个人理财业务信息披露的现实样态

个人理财业务信息披露的现实样态反映了我国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信息披露的现状。本部分采用实证研究的方法,选取我国国有商业银行、股份制商业银行和城市商业银行各五家,通过考察这些银行的官方网站,笔者从实体和程序两个方面揭示了我国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信息披露的现实样态。

(一)实体性内容的披露样态及审视

表1 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实体性内容披露

说明:“0”表示未设置项目,“√”表示披露,“×”表示未披露。

上表反映出,各银行披露状况差异较大,总体来讲,国有商业银行披露最为详细,股份制银行次之,城市银行最差。在实体性内容的披露方面,各银行普遍存在的问题有如下几个方面:

1.披露内容较全面,但核心信息不突出

从表1可以看出,从理财产品的发行,再到销售、存续、到期等各个阶段,银行都依各个阶段的特点进行了较为全面的信息披露。在信息泛滥的时代,效率也是投资者追寻的目标之一,核心信息的披露状况是检验披露是否有效的关键。一般认为,与产品的收益和投资者权益有关的信息属于核心信息的范畴,与收益有关的因素包括:风险状况、资产投向、非标资产的比例、运行期间的净值状况等。表1反映出,股份制商业银行和城市商业银行对与收益相关的这些核心信息披露不充分。

2.理财产品信息披露欠缺差异化安排

通过浏览各银行的官网,大多银行都用格式大同小异的格式化模板介绍各类理财产品,不同类型的理财产品的风险和收益各不相同,保本类的理财产品风险较低,需要披露的内容可适当简化,不必事无巨细,仅披露与投资者利益息息相关的信息即可;非保本类理财产品的风险高、结构复杂,银行可适当增加披露产品细节,帮助投资者更好地作出投资决策。

3.持续性信息披露不足

持续性披露要求事前、事中、事后全程披露,产品的发行属于事前阶段,销售阶段和存续期间属于事中,到期信息处在事后阶段。通过横向、纵向对比,上表反映出,大多银行对产品的发行和销售信息披露比较详细,但是对产品存续期间和到期的信息却披露不充分。理财产品的收益风险和纠纷主要集中在产品的存续期间和到期兑付阶段,所以持续性披露要求强化对产品运行和到期信息的披露。此外,持续性披露还要求编制年报、季报等定期披露理财状况,从上表可看出,很多银行根本不编制理财年报,更不用说季报和月报了。

4.披露的内容过于笼统、模糊

以中信理财之乐赢稳健步步高升A款理财产品为例[3],其产品说明书中对产品的投向作了非常笼统的阐述,该款理财产品投资于货币市场类、固定收益类、非标准化债权资产和其他类,对具体的投资比例也是模糊的规定如下表所示。对于如上这些笼统和模糊的披露内容,对投资者作出投资决策并无实质性帮助。

表2

(二)程序性内容的披露现状及问题

程序性内容的披露主要体现为理财销售文件中的“客户权益须知”部分或销售协议中的“信息披露”部分对信息披露的渠道、方式和频率(及时性)的规定。

1.披露渠道、方式

图1 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信息披露渠道、方式

数据来源:各商业银行官网

图1反映出,个人理财业务信息披露渠道和方式的主要问题有两点:(1)披露方式单一僵化。在选取的15个样本中,主流的披露方式是官网和营业网点,仅3家银行还通过网上银行或电话、短信、客服热线进行披露。近年来,理财业务逐渐具有“个性化”的特征,与此相适应,披露方式也应该与时俱进,不断开发个性化的披露手段。此外,很多银行的理财文件中明示:“如果因客户未及时查看这些信息造成损失的,银行免责。”个人理财业务具有很大的不可预期性,要求投资者主动、随时随地的检索和理解显然不现实。对投资收益影响重大的信息,通过短信、电话、邮件等个体针对性较强的方式披露,或者通过这些方式提醒投资者查阅具有合理性;(2)信息载体具有暂时性。如图1所示,官网是目前主流的披露方式,但官网上的信息面临过期自动清除的问题。理财业务中所披露的信息,不仅属于监管机构的监管对象,更属于民事诉讼中证据的范畴,信息载体的期限限制,不仅不利于监管,而且发生纠纷的时候,会增大投资者的举证难度。

表3 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信息披露频率

2.披露的频率(及时性)

在15个样本中,有7家银行对披露的频率根本未做规定,仅有8家银行信息披露的频率具体情况如图1所示。表3反映出,当前各家银行的信息披露频率不统一。

三、个人理财业务信息披露的制度检视

本文认为,除个别商业银行故意不执行制度的要求外,个人理财业务信息披露现状中存在问题的主要成因是个人理财业务信息披露的制度瑕疵。为探寻个人理财业务信息披露的完善进路,有必要对我国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信息披露的制度内容进行梳理和分析。我国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信息披露制度起步较晚,目前,关于个人理财业务信息披露的规定散见于下列规范性法律文件:

表4 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信息披露规范性文件列表

上述法律文件对个人理财业务性信息披露的要求各有侧重,其披露要求可归纳如下:

(一)个人理财业务信息披露的基本原则

真实、准确、完整(或充分)、及时地向投资者披露理财产品的相关信息是商业银行在理财业务开展过程中的法定义务,也是个人理财业务信息披露需坚持的基本原则。[4]产品信息披露的目的,可概括为知情和比较:知情指的是向消费者提供必要信息,供其做出知情决策,确定是否购买产品;比较指的是信息披露要促进产品间进行比较,鼓励消费者在产品间进行挑选。[5]

我国传统的真实、准确、完整、及时地信息披露原则侧重于让投资者知情,这导致一方面商业银行披露的信息在实际中不具备可比性的功能,不利于投资者进行横向的比较和挑选,压制了理财市场的竞争局面;另一方面,一味地要求信息披露的充分或完整,而真正与投资者切身利益相关的信息夹杂在庞杂的信息中,核心或者关键信息不突出,弱化了信息的有效性。

(二)各业务阶段的实体性披露要求

1.产品发行时的披露规定

商业银行发行理财产品,一是要在产品成立后5日内披露发行公告。[6]从表1可看出,实务中,各大银行基本都执行了该披露要求,银行会在理财产品发行时在官网上公布发行公告或类似于发行公告的产品简介。二是需向银监会申请批准或者报告,其中保证收益型、具有保证收益性质的新的投资性产品要履行审批程序,其他类的理财产品只需报告即可。[7]

市场准入决定了理财产品的披露状态和报告状态,不同的理财产品,理应有不同的市场准入标准,实行报告制度的产品比实行审批制度的理财产品的问题更严重。[8]日本以投资产品的流动性为标准,规定对于流动性较高的投资商品,金融机构应当经常并且详细地向投资人提供信息,发行人应当遵守与财务报告相关的内部治理报告、上市公司季度报告和经营者确认书制度等;对于缺乏流动性的投资商品,应直接将相关文件交付给投资人,不再釆取公开的信息披露形式。[9]我国不同的理财产品有不同的报告状态,但却缺乏相应的有区分的披露规范,理财业务的信息披露会消耗银行的财力、物力和人力,为了节省披露成本,我国有必要借鉴日本的该规定,依据理财产品的不同设置不同的披露规范。

2.产品销售时的披露要求

理财产品销售时的信息披露可通过规范理财业务人员的销售行为和理财产品的销售文件来完成。(1)从规范销售行为的角度,首先,不同的理财产品要设计专门的评估书;其次,理财业务人员要当面对投资者进行风险承受能力的评估;再次,理财业务人员在告知投资风险和评估意见时,应使用通俗易懂的语言,配以必要的示例,说明最不利的投资情形和投资结果。[10](2)从规范销售文件的角度,理财产品的销售文件包括宣传材料、说明书、销售协议书、风险揭示书和客户权益须知等,上述大多规范性文件都对销售文件的披露要求作了规定,其中《商业银行销售银行理财产品与代销理财产品的规范标准和销售流程》规定得最为全面,其要求:宣传材料要与其他销售文件一致,在涉及收益率和产品风险等方面要避免误导客户;产品说明书要尽量使用简明的语言编写,向投资者传递关于产品的重要信息;销售协议书是对双方权利、义务、责任的约定。此外,还要有专门的风险揭示书和客户权益须知。

与产品运行期间及产品终止时的披露要求相比,本部分是个人理财业务信息披露制度中着墨最多的地方,这反映出了制度设计上重事前信息披露,忽视事中和事后披露的现状,这主要是因为当前信息披露制度设计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发生纠纷时银行免责,而不是出于对投资者利益的考量。[11]此外,本部分的规定还存在制度内容原则性太强、太过模糊,缺乏实操性和针对性的问题。例如,《商业银行理财业务监督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下文简称《征求意见稿》)要求宣传销售文本应反映理财产品的重要特性,但何为理财产品的重要特性并未作出说明;又如,《商业银行销售银行理财产品与代销理财产品的规范标准和销售流程》虽然规定了产品风险揭示书的示范模板,但其并未指明不同的理财产品应着重提示哪些风险,这导致实践中各大银行照抄示范模板,风险提示内容毫无针对性,对投资者进行投资几乎没有参考价值;再如,现有法律文件要求银行理财业务的信息披露要简明,但并没有提出如何做到信息披露浅显易懂的具体操作方式,这导致日前的宣传材料、产品说明书、销售协议书等专业性很强,投资者由于自身专业知识的欠缺,对种种理财文件在认知上容易发生误解。

3.产品存续期间的披露

理财产品存续期间应定期披露资产账单、投资工具的相关材料、年报、半年报,应及时披露影响投资者收益的突发性重大事件和收费等的调整情况。[12]《征求意见稿》规定了突发性重大事件的公告时间,但对何为突发性的重大事项未作规定。

我国证券投资基金信息披露法律制度可分为国家法律、部门规章、规范性文件和自律性规则四个层次,从整体来看,我国证券投资基金信息披露已经建立了比较完善的法律体系。《证券投资基金信息披露管理办法》专设基金临时信息披露一章,第23条采用概括加列举的方式,指出了需要做临时披露的重大事件是指可能对基金份额持有人权益或者基金份额的价格产生重大影响的事件。第25条规定在合同期限内,任何公共媒体或市场上流传的消息可能对基金份额价格产生误导性影响或者引起较大波动的,信息披露义务人知悉后应当立即对该消息进行公开澄清,并将有关情况立即报告。[13]

4.理财业务终止的披露要求

理财计划终止或者理财计划分配收益时,商业银行应向投资者提供投资和收益的详细报告,并在理财产品终止后5日内,发布到期公告。[14]理财业务终止时的信息披露属于事后披露的范畴,现有的规定对理财业务终止时的披露内容和披露期限做了规定,但对理财业务终止时银行的信息披露渠道和方式并未明确说明,这导致实践中关于产品到期的信息披露渠道和方式,尤其是银行单方面决定提前终止理财产品的情形,最容易发生纠纷,引言部分述及的光大银行理财产品到期自动延期纠纷就属于此种情形。

综上,在理财产品的发行阶段,不同的理财产品有不同的报告状态,但缺乏对应的有区分的披露规范;产品销售和存续期间的制度内容太过于抽象,可操作和针对性不足;当前的规范性文件重视对产品销售时候的披露,轻视对产品存续期和清算期的披露规范,理财业务信息披露的持续性欠缺;理财产品终止时,尚无专门的信息披露渠道和方式的规定,导致实务中容易产生纠纷。

(三)程序性的披露要求

1.披露的渠道、方式

《商业银行销售银行理财产品与代销理财产品的规范标准和销售流程》规定,信息披露通过银行网站和营业网点公告方式进行,投资人可通过上述途径查询;《征求意见稿》第65条规定,银行应在销售文件中与投资者明确约定信息披露的方式、渠道和频率,在未与客户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在其官方网站公布理财产品相关信息,不能视为向投资者进行了信息披露。可见,两个文件存在一定的冲突,前者表明投资者应该主动通过官网和营业网点查询,后者则坚持约定优先的原则,未约定的情况下,仅在官网上披露不能视为进行了信息披露,也即在未约定的情况下,投资者无主动查询的义务。此外,仅规定了官网和营业网点,披露的渠道、方式太过单一,不符合大数据时代的发展趋势。

2.披露的频率

现有的法律文件对理财业务的发行公告、定期公告、重大事项公告、到期公告和清算期的披露频率进行了明确规定,而对于其他需披露的信息,未明确披露的频率。披露的频率也即披露的及时性,理财业务市场存在很大的竞争,一旦投资比例和投资方向等被竞争对手掌握,那么意味着该款理财产品长期就很难在理财市场长期立足,很多银行甚至担心因此泄露商业秘密。[15]对于未明确的强制要求披露的信息,各家银行的披露频率存在差异,为了避免资金投向等关键信息被对手窃取,故意拖延披露的情形也时有发生。

四、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信息披露制度的完善

域外各国虽然尚无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的专门立法,但是各国大多采用功能性监管的模式,对市场上所有具有理财性质的金融产品制定统一法律来规范。在我国分业经营、监管的模式下,制定一部专门的法律统合规制理财市场显然存在法律上的障碍。为保护投资者、提高监管效率、维护理财市场的稳定,本文认为,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的信息披露可以从如下几个方面进行完善:

(一)对传统信息披露原则的修正:有效披露原则

真实、准确、完整、及时的信息披露原则虽然有利于保障投资者的知情权,但过分强调信息披露的充分、完整等,也造成了理财信息披露中核心信息不突出,投资者难以进行有效的甄别和挑选的局面。信息披露的不足会损害投资者的知情权,但是,如果理财业务中披露的信息过多、过于复杂也无益于客户做出明智的决策。在这种情况下,监管机构不但要确保银行依法披露信息,还要保障银行披露的理财业务的相关信息能够有效用于投资者购买理财产品,也即披露的信息要对消费者决策有效用。就理财业务而言,对投资者的购买决策能产生最大影响的是收益和可能的损失或风险,因而有效披露要求银行理财业务披露的重点应该是产品类型、收益、风险以及与收益和风险高度关联的信息。[16]

有效披露原则是对传统的信息披露原则的有益修正,两者不存在冲突,传统的原则强调保障投资者的知情权,有效性原则强调投资者的挑选和比较的权利。有效性原则的内涵为:强调信息披露的可比性,也即,理财产品之间具备基本统一的披露规范,使得投资者可以在不同产品之间进行比较。[17]这要求,首先,监管者要制定统一的披露细则来规范市场主体的披露行为;其次,各家银行在进行理财业务信息披露的时候,同类型的理财产品要执行统一的披露规范。

(二)实体性内容的披露径路

1.分类披露与披露义务的免除

如前所述,市场准入决定了理财产品的披露状态和报告状态,我国为不同的理财产品设置了不同的报告状态,那么也应为不同的理财产品设置不同的披露规范。为节省披露成本,我国有必要借鉴日本的规定,根据投资者和产品类型的不同设置不同的信息披露标准。(1)从投资者的角度,个别投资者具备较强的金融知识甚至是理财方面的专家,该类投资者做出决策时对银行披露信息的需求不大;而普通的投资者则需要银行披露的信息来做出理性决策;(2)从理财产品的角度,理财顾问类服务和保证收益型服务的风险比较小,投资者对信息披露的需求不高;保本浮动收益和非保本浮动收益型理财业务结构复杂,风险高,监管者需要银行披露的信息实施监管,投资者需要依靠所披露的信息作出理性决策;(3)分类披露涉及银行对某些投资者和某些产品披露义务的免除或者减轻,为了避免日后客户以银行未充分履行信息披露制度要求银行承担责任,笔者认为,分类披露制度应和信息披露的个别免除制度配套使用。日本《金融商品销售法》规定,金融机构说明义务的免除情形,需同时满足客户申明无需聆听并且客户具有特殊知识和经验的人才两个条件。[18]在分类披露制度下,对于具备专业知识的专业人才,如果客户明示无需聆听银行披露,那么银行将免除披露义务,如果日后因投资者决策失误造成损失的,投资者不得据此要求银行承担责任。如果该类客户未明示无需聆听的,银行不得免除披露义务。

2.提高披露的针对性、明确性、持续性

(1)提高理财产品信息披露的针对性可以从如下两方面着手:首先,针对不同的理财产品要设计专门的产品适度评估书;其次,不同的理财产品具有不同的风险,风险揭示书应根据理财产品的特点进行特别提示,指出投资者面对该款产品时需额外留意的风险,而不是泛泛而谈。(2)明确性要求,一要加强信息披露规范的可操作性和准确性,例如,对理财产品的重要特性、影响投资者收益的重大事件等重要的词汇,可以借鉴《证券投资基金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23条的规定,采用概括加列举的方式,指出重要特性、重大事件等词汇的具体含义和具体包含的基本情况;二是理财产品的各类销售文件的语言要简洁明了,对于难以理解的专业词汇,要尽量使用表格、图例、示例等更生动形象的形式表达;(3)持续性要求,首先,银行应该在事前、事中、事后进行全程性的披露,要避免我国当前产品发行、销售信息披露完善,而产品的运行和到期信息披露简略的情形。美国禁止银行选取特殊时段披露的规定值得借鉴,以免银行在绩效和收益等方面造假。[19]其次,英国要求,不仅仅要持续性披露,而且要在耐久性、不宜丢失、能长久存在的媒介上披露。[20]我国银行披露媒介主要是网络,但有些银行存在只披露本年度或者本季度的信息,将以往信息清除的情形,这对纠纷中投资者的举证责任的承担尤为不利,我们也应要求至少在一种耐久性媒介上持续披露,以避免日后客户举证不能的情形,也为监管机构的监督提供依据。最后,持续性披露也包括对利率、资产投向、收费、产品说明书、风险等级等关键信息的调整性、变更性信息的披露。

(三)程序性内容的披露:创新披露方式

个人理财业务具有个体性特征,信息披露方式的单一和僵化实属对投资者知情权的限制。对此,笔者认为,除通过传统的官网和营业网点等途径进行披露外,银行还应该将这些方式与电子邮件、电话、短信、手机银行等更具易得性的方式配套使用。长远来看,应该不断开发具有个体针对性的披露方式,例如可以开发能识别个体身份的微信公众号,通过有针对性的推送方式满足投资者对信息的需求。在开发新型的披露方式时,要注意两个问题:一是,新型的信息披露的载体应该具有耐久性和可保存性质;二是,要关注披露方式的安全性,兼顾投资者信息安全。

《证券投资基金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26条规定,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应指定专人负责管理信息披露事务。商业银行也可以借鉴该办法的规定,指定专人管理理财业务的信息披露事宜,以此来增强银行理财业务信息披露的规范性。

(四)加强投资者教育,提升投资者自我保护能力

投资者教育有利于扩大投资者的信息集,实现个体理性与集体理性的统一,有利于加强对投资者的保护,进而实现买者自负。[21]对于银行理财产品涉及的投资者的教育,其教育的主要承担主体包括三方——银监会、银行业协会、银行,其中银行是最主要的主体,其要在官网的理财专栏中,提供“理财微课堂”“理财基础知识大讲堂”等在线学习,还要设置“在线人工客服”“机器人客服”两种方式,给投资者提供咨询服务。银监会和银行业协会提供资金上的支持、执行上的监督。其次,投资者的教育要针对大众,教育资源要易得、易懂,而且要注重实质和效果,不能流于形式。江苏卫视的《一站到底》、《芝麻开门》等节目就是投资者教育很好的例子。[22]



引用本文

董新义,李雨菡. 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信息披露法律问题研究[J]. 江汉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18, 35(1): 4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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